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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安考察散记

日期:2015-01-07 11:36:50  来源:  浏览:

区域文化研究中心 刘辉亮 文

 

    端午节放假3天,这是一个外出走动的好空挡,平时的我们足不出校门,一心只读圣贤书,如今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走出校园,拥抱大自然,呼吸新鲜的空气。顾亭林有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此言不虚也,古之学者,尚且如此,今之学者,岂敢后焉?于是区域文化中心金生杨教授组织了一次对蓬安县为期一天的考察,时间选在2014年6月1日,成员有金老师和我们这些专门研究区域文化的弟子,一共12人,组成了蓬安周口古镇考察队考察队。

    在这为期一天的考察里,我们先后考察了周子古镇的大街小巷和龙角山风景区,观察到书本上难以得到的文化现象,深刻地领会到陆游那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的内涵。考察回来后,久久难以忘怀,故为文以记之。文章以考察的地点为线索,采用散文的笔法叙述,希望能让读者在领略古镇深蕴和山川秀丽的同时,带来美的享受。因写作时间短促,难免会有不正之处,恭请指正。

刘辉亮作于西华师大

2014年孟夏

    2014年6月1日上午8点,金生杨教授带队的蓬安周口古镇考察队相聚于南充汽车站,准备从那里坐车前往蓬安县。蓬安这一名因是西汉大辞赋家司马相如的故里而时刻闪现在人们的脑海里,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一说司马相如的故里在成都,《史记·司马相如列传》记载:“司马相如字长卿,蜀郡蓬州人也。”《四川通志》则称:“司马相如,成都人,侨居蓬州,故宅存焉,宅畔有琴台,后人立祠祀之。”究竟司马相如是成都人,还是蓬安人,学界尚有争议,有待进一步考证。)

    蓬安县位于四川省北部,东与营山县、渠县接壤,南与岳池、广安相依,西与高坪、南部县相邻,北与仪陇相连。从地形上看,蓬安县西高东低,嘉陵江的两条支流在此汇合,是典型的冲积平原。半小时后,我们的汽车开始向蓬安县进发了。不久,车上了高速公路,两边的田野里,绿油油的稻子在舒展其筋骨,一陇陇的花生星罗棋布地点缀着。微风吹拂,远处的竹林随之翩翩起舞,偶尔会遇上半亩方塘,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游戏,这些都给我们带来无限的乐趣,仿佛不是赶路,而是在欣赏一幅绘着田园风光的油画。又过了一个半小时,我们终于踏上了蓬安这块生机勃勃的土地,正式拉开了此次蓬安考察的序幕。

古韵十足的周子古镇盐店街

    周子古镇地处蓬安县中部,东出达川,通湖北,南过广安,达重庆,西入顺庆,进成都,北上巴中,出秦川,是蓬安县政治、经济、文化重镇。周子古镇因北宋理学家周敦颐在此驻足、讲学、著书而得名。古镇以上河街、下河街、盐店街(又称“红军街”)、顺河街为主,这里的古民居院落群较完整地保持着清晚期以来的原生状态。

    我们的考察是从盐店街开始的,街道开始的那段是用水泥铺的,两边坐落着琳琅满目的盐店。这些店铺普遍不高,大约有三米多的样子,宽就不一了。店铺门面上都喷上了红漆,大概是希望生意红火吧。在门面设计上,有的就一扇门,有的因店面较大而设计成用几块木板再加一扇门拼凑而成。建筑所用的材料大都是木头和泥土。因年代久了,有的木头已经腐朽了。石灰粉刷过的墙,无情地岁月早已把它那泛黄的皮肤刮了下来,留下大大小小的斑点。我们的步伐加快了,盐店街坐落在山坡上,因而这条街道的走势是由上往下。有趣的是我们的考察是由下往上,这或多或少会对我们的步伐有影响。走过几步,忽然感觉到脚下踩着硬邦邦地东西,低头一看,只见满地铺着石头,光溜溜的还带着暗灰色,这便是古代人们经常行地古道吧,不禁会勾起“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那浓浓的故乡情怀。转个弯,上个台阶,一扇古色古香的石穹门映入眼帘。门高约5米,宽与街道一样,大约有3米多,顶部中间高两边低,依次递减,低下嵌有加刻“红军石刻标语”的碑文,石门的顶部正中间写着“周子镇”三个颜体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地耀眼,突显出周子古镇深厚的底蕴,我们赶紧用相机把它拍了下来。

     再往前走,一处保存较完整的盐店吸引了考察队全体人员的目光。这处盐店靠近街道的台阶。店前面的台阶是由石头垒起来的,两边摆放着两只小石狮子。店铺的拐角处放置了一张长方形的柜子。这家店的窗户与别的店不同处在于,它只是用几根木头竖着装饰而成,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窗户。考究历史,这就应该是当时贩卖南盐的柜台吧!顺着这条街,南盐便一路向前,由马驮人背,运往仪陇等地去了。

别具一格的盐店

     忽然一阵阵花香袭面而来,让有点疲劳的我们神清气爽,不觉想知道花源在哪里?跨过台阶,抬头一望,原来它藏在转角处,是一棵树,嫩绿的叶子,盛开的花蕊,呈蜂窝状,惹得蜜蜂时不时留恋其间。它的枝干缠绕着,躯干呈牛轭形,中间脱皮处泛出白色的腐木,看来它是一位“老前辈”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有活力,不仅让我们肃然起敬,激起出青春活力来!只可惜不知道“前辈”的大名。渐渐地,我们加快了脚步,上一个小坡,来到了盐店街与上河街的交汇处,那里有一块红色的木牌写着:“红军街,原名盐店街,主要用于盐商囤积交易食盐。1933年,红四方面军第九军曾驻扎在此,并留下了许多宣传标语。为纪念红军,更名为红军街。”交汇处的左上角有一颗黄桷树,也叫红军树,水桶粗的树干上端分叉处长着几根树枝,树根处还铺着一层毛茸茸的苔藓。阳光照在光滑的绿叶上,举目望去,犹如万点金鳞闪耀,远处吹来的凉风,驱散夏季的热浪,传来丝丝的凉意,真想在此小憩片刻,但考察毕竟不是旅游,得抓紧时间去。“莫待无花空折枝”,我们快步走到上河街。

古镇百年沧桑的活见证——黄桷树

     在一处摆有几行青瓦的旁边,我们注意到那里躺着一方长方体的水缸,上方有一边还被磨缺了的凹槽,有些地方还被苔藓笼罩着,看不清它的真颜。水缸长1.5米,宽0.8米,高和宽一样,这与我们在前边看到的半圆型水缸不一样。前一方上大下小,体积大,四周的花纹以花草为主,弧形的正面,模糊不清。而这方是规则的长方体,正面的小长方形里刻着一幅劳动人民耕种的场景:一个牵着牛,一个带着耙,另两个扛着锄头,活生生的田园乐趣,让我们对道家式的生活充满的憧憬。侧面雕了一盆花,远处看去,栩栩如生。不知这两方水缸为何不同?是为了美观,还是为了蓄更多的水?还是因为别的?简单的生活用具,却如此充满诗情画意,让人不免感慨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

浮雕满身的长方体水池

风光秀丽的龙角山

    沿着一条与上河街相连的“之”字行马路往上走,到了半山腰,路分叉成两条:一条向下的往古镇深处蔓延,另一条则直达山腰口。金老师想带着我们继续考察古镇的其他街道,就选择向下走。到了山角下,我们可爱的小师弟不愿意错过山顶的奇观,小家伙执意要去领略一下山的秀丽。大家从其所好,踏着一米宽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笔直的石梯,让人不敢往下瞧一瞧。我们小心翼翼地走过这段险区,便到了龙角山山腰上的画圣广场。

     龙角山位于蓬安县周口镇西北,嘉陵江东岸,文化古老,是川北的一座名山。《四川通志》记载:“龙角山,《元和志》:‘在相如县东二百步,高三百丈。’”可知此山在唐朝就已经知名了。画圣广场是龙角山最大的休闲广场,约八千平方米。相传吴道子曾奉命在此画嘉陵江,故命名为画圣广场。广场靠山的一面,有一座用红砂雕塑高15米、宽30米的吴道子头像。其神态肃毅,凝神注视着嘉陵江,仿佛在酝酿惊世之作——《嘉陵江三百里旖旎风光图》,塑像后面是一片枝繁叶茂的竹林,像一扇屏风一般,拱卫着这位沉思的巨人。广场四周开满了姹紫嫣红的鲜花,摇曳的柳条,煞是惹人喜爱。

凝神思虑的画圣塑像

    广场的另一边有一座画江楼。楼由二层主楼和近百米长廊组成。整座画江楼的壁画和屋顶,彩绘着“吴道子代表画作”——嘉陵江风光等各色图案,富丽堂皇,赏心悦目。登临送目,只见嘉陵江水从西北方向缓缓而来,穿过山麓,环绕周口古镇,又向西南方向缓缓流去,将沙滩分为东西两半。江的南岸形成“阴鱼”状,江的西岸数里平沙滩形成了另一个“阳鱼”状,阴阳鱼互相环抑,形成了巨大的太极图地形。不远处的大桥上下,悬浮着一团薄薄的轻雾,犹如一袭黑纱笼罩着。天际边的山川就像一条腾飞的巨龙,不由地让人兴起“千古凭高,对此谩嗟荣辱”的豪情。清代的诗人周铭深深地被龙角山恢弘的气势所折服,挥笔写下“拏云气概势纵横,夜月如珠领下明。词客不须攀绝顶,狂吟惟恐卧龙惊”这样一首《龙角山》诗,成为绝唱。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的十一点了,火辣辣的太阳悬空照着,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似乎还想让我们身上的每一滴水分都蒸发掉。我们的小师妹时不时地把矿泉水瓶子放在脸颊上降降温,红红的脸蛋,后边扎着一束乌黑发亮的秀发,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就像盛开的红玫瑰,煞是好看。

高耸入云的龙角山石门

    我们穿过画江楼右下边的一条小道,踏上吴道子天梯。天梯共有418步,相传吴道子由此往山上作画,廊腰缦回,檐牙高啄,两边竹林相对出,陡缓有序,让人有脚踩筋斗云从山而降的感觉。出了天梯,又回到了周子古镇。

嘉陵江的宠儿——周子镇下河街

    转过几个拐角,一座祠堂出现在我们面前——濂溪祠。这座祠堂深藏在古镇内,离街道较远,成了这座熙熙攘攘的古镇的一方静土。跨过门槛,便是一块长方形的小平坝,左右摆放着两个半圆形的水池。房子的左右两边是厢房,大概是供享周子休息之所吧!再穿过一扇大门,就是大堂了,那是设想的周子讲学之处,正中间一座塑着周敦颐诲人不倦的铜像,两侧竖着他写下的那传诵千古的名篇——《爱莲说》。整个祠堂如此简陋,人不堪其忧,先生不改其乐,先生之风,山高水长,贤哉!

周敦颐讲学著述处

    祠堂前面是半亩池塘,那便是“爱莲池”。曲曲折折的回廊悬立在池面上。池塘的两边有片片荷花,蒲扇大的荷叶正紧紧地挨着,高低不平,仿佛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开出金灿灿的朵朵红莲。“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这深蕴了佛、儒文化内涵的莲,在无形中净化了我们早已被物欲横流冲洗待尽的心灵,一点点慰藉,涌上心头,不仅在顿悟中感慨万千。池中央有一座四方形的亭子。站在亭子里,碧绿的荷叶,五彩斑斓的鲤鱼,塘边的竹丛,尽收眼底,真让人发出“此间乐,不复归矣”的感慨!也许是心有灵犀,我们的导师金教授也情不自禁地在亭子里摆了一个“pose”,希望把这一美好的时刻永远珍藏在相册里。我们的脚步渐渐地远离这座圣贤祠,向最后的目的地——下河街进发。

百里嘉陵皆似练

    下河街与嘉陵江紧密相连,是嘉陵江码头的货物集散地,是明清时期古镇上最繁华的街道。街道的两边开着各种店铺,有些店已经被现在的人改造过,琳琅满目的商品,让我们感受到一方的热情。走了一上午,我们早已饥渴万分,不远处飘来淡淡的鱼香,更加勾起我们无穷的食欲。时间已到了12点,该找个地方就餐休息了,以避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句话放到下河街一点都不为过,街头的饮食店中的主料就是河里的鲜鱼。我们进了一家叫“鱼香苑”的地方,点上几斤从河里捞取的鲤鱼,就坐等美味的光顾了。不久,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酸辣鱼火锅端了上来。细腻爽口的鱼肉,再加上滑不溜口的豆花,不仅让大家大饱口福,领略到蓬安香鱼独特的美味。在店里,休息了两个多小时,我们的情绪又高涨起来,出门继续着我们的考察。

财运亨通的象征——财神楼

   顺着下河街往前走,街口有一座临江而立的财神楼,始建于唐朝,毁于“文革”。今楼建于2006年,成为集民俗旅游、特色茶饮、财神朝拜、江滩观景于一体的旅客集散地。财神楼共三层,上层供着财神,中层放着一张长桌子和几张保留清代样式的椅子,下层则是游客观光处。楼外有两只巨大的铜蟾蜍镇守着,浑身上下都聚集着铜钱、元宝,前方有一方小鼎,几炷残香,缭缭青烟,暗香沁透,寓意了多少发财的梦想!回望周子祠堂,不知他在里面作何感想!站在楼前,凭廊远望嘉陵,江上的浪花像一串串耀眼的珍珠,缓缓流动。远处的孤舟,共蓝天一色。财神楼的左前方是周口镇古码头,长方形的码头边上停放着一排船,只见几位渔民在上面休息。码头上塑着一位扛包的汉子,那正是从上游南部县水运盐包来此转运的真实写照。这不仅让我们想像起当年的繁忙,而正是这忙忙碌碌的艰辛船运背驮,换来了周子古镇的兴旺发达!游客纷纷来到江边戏水,场面惹人地好看。

    顺河街残垣断壁,一望无余。我们折返前行,穿过下河街,来到上河街细细考察。前面几条街几乎都是从外面看,没有深入其中。为了作进一步考察,金老师带领我们穿越窄窄的小巷子。巷子幽暗又带有湿气,让人闻了有点难受,但曲径通幽,也难免让人想起“侯门深似海”的阔绰来。想到屋子里面探个究竟,好奇心早将这点“意外”感受抛之脑外。这些房子大都属于木质结构,梁柱用大的圆木做成的,墙先用竹篾编织,再用黄泥糊成。据有经验的老人介绍,这样建筑可以夏季保持凉爽,冬季保持温和,体现了古人深邃的家居智慧。房子紧紧相联,间或有一道幽深的小巷,将不同的两家分离开来。还有不少房子建成四合院的样式,雨水往里流,颇符合古人那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风水观念!我们转了好几处,来到了一处自民国以来便作为客栈的建筑。这里保存较为完好,也比较独特,“现代化”的客人,正在里面看着电视,享受着“现代式”的清凉,古今的融会,让我们体会到文化无比的穿透力!

    穿越另一狭长小巷,我们看到了另一座别致的“大洋房”。房子的两边是厢房,中间是过道。厢房分为上下两层,过道上空悬着大约有60平方米的台面,横跨在厢房上,好似个戏台,下面平坦处正是看戏的好地方。一位老太太从房子里“冒”出来,主动给我们充当起免费的“导游”来。原来这是地主的房宅,厢房的上层原本是小姐的闺房和读书的书厢房。后来地主倒台后,这些房子就分给了贫苦人民居住。我们发现墙角处保留了一条古朴的下水道,由一节一节烧制的陶器组合而成,每两节交汇处都用泥巴弥合,下雨时也不会渗出水来,甚是古朴可爱。出了小巷,走到高处,俯瞰眼下的建筑物,高高低低,奇形怪状,青色的瓦片斜斜地铺盖着,所有这些无不体现出我国古代劳动人民杰出的智慧。至于那武圣宫、万寿宫,或存或亡,勾起了我们这些“游子”的乡谊亲情,不免相觑而戏。

周子古镇的一角

途中趣事——“爱闹别扭”的公交车

    回环式地绕行古镇一圈,我们返回到上河街支路上,就要过此告别古镇而去了。刚从古镇出来,准备搭乘公交车,到汽车站原路返回,没想到车行数步,它便“闹起别扭”,不想走了,似乎在留恋我们这些有着心灵感应的游子远客。我们心知其意,用我们真情的人力 “哄哄”它,从后面推过来,又从前面推过去,在反复的“告别声”中,我们一路前行,来到了蓬安汽车站,随后乘车而返。

    别了,周子古镇!